在韩国首尔江南区的GC控股总部大楼里，42岁的金成浩攥着刚到手的500万韩元现金红包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领——那里还留着去年戴黄金吊坠的压痕。作为在公司供职满10年的老员工，他往年的“工龄奖励”是一块刻着入职日期的10钱黄金（约3.75克），今年却换成了厚厚的现金。“去年拿到黄金时，我特意去打了个刻着公司LOGO的吊坠，戴了整整一年。”金成浩说，“现在手里的现金很实在，但总觉得‘仪式感’被抽空了。”
这不是个例。从2026年年初开始，韩国制药、生物科技行业的“黄金工龄奖”正在集体“变味”——原本象征“忠诚与陪伴”的黄金，正在被现金替代。而这场变化的导火索，是“坐了火箭”的金价。
2024年初，国际现货黄金价格还停留在2000美元/盎司的“平稳线”上；仅仅两年后，纽约商品交易所4月黄金期货价格直接冲破5500美元/盎司，涨幅超过170%。放在韩国国内，这波涨价更“刺眼”：2025年初每钱黄金（韩国传统重量单位，1钱≈3.75克）的购买价是53.3万韩元，2026年1月已突破100万韩元大关，几乎翻了一倍。再加上韩元对美元贬值15%，企业采购黄金的成本直接飙升近两倍。
“以前发10钱黄金只要50多万韩元，现在要100万，相当于多掏一倍成本。”GC控股HR部门负责人朴敏智给记者算了笔账，“公司有180名满10年工龄的员工，光这一项成本就从9000万韩元涨到1.8亿，再加上20年、30年的老员工，全年要多花3亿韩元——这对利润率本来就不高的药企来说，是笔‘不能承受之重’。”
除了GC控股，多家药企都跟进调整：做检测试剂盒的“理解基因”，把“每5年5钱黄金+3天休假”改成等额现金；某老牌药企更直接，将所有工龄奖的“黄金比例”从100%降到50%，剩下的用现金补足。
员工的反应像面“棱镜”：28岁的新人李智恩说，“现金比黄金好用，我打算拿这笔钱买台新电脑”；但52岁的老员工崔成洙却有点失落，“我在公司20年，去年拿到20钱黄金时，特意给妻子打了个手镯，她戴去跳广场舞都炫耀——现在换成现金，像领了笔加班费，没那种‘被认可’的感觉”。
韩网Ner论坛上，讨论盖到了300多层：有人说“企业务实点好，总比停发奖励强”；有人骂“连仪式感都省，资本越来越冷血”；还有人算了笔账，“假设金价明年再涨50%，企业发黄金的成本又要翻番，到时候说不定连现金都发不起——现在改，其实是在保奖励本身”。
更值得琢磨的，是“黄金”的意义变迁。过去在韩国企业语境里，黄金是“永恒”的代名词——用黄金奖励工龄，是在传递“我们和你一起走下去”的承诺；但当黄金变成“价格波动的商品”，这份承诺也跟着变了味：企业要的是“可控的成本”，员工要的是“实在的好处”，而“仪式感”，成了两者都能放弃的“非必需项”。
不过对金成浩来说，还有件事让他欣慰：虽然奖励从黄金变成现金，但公司HR特意给他发了条短信，“感谢你10年的陪伴，这笔钱是我们的心意”。他把短信存进手机，又摸了摸脖子上的旧吊坠——其实不管是黄金还是现金，“被记住”的感觉，才是最珍贵的。
就像一位药企高管说的，“我们不是要放弃传统，而是要在‘传统’和‘生存’之间找平衡。毕竟，能一直发奖励，比‘用什么发’更重要”。或许对员工来说，这才是最实在的答案——比起一块可能贬值的黄金，一份稳定的、能持续的奖励，才是对“忠诚”最好的回应。
